或许没有哪一条耶稣的命令，像"使人做门徒"这条命令一样，被现代教会如此普遍地替换、稀释乃至丢弃。我们用领人决志取而代之，用发展会员取而代之，用运作项目取而代之，用充满会堂取而代之。我们奉祂的名做了许多好事，却大多停止了祂在升天前最后所真正吩咐的那件事。
这不是对任何特定教会或运动的攻击，而是一个呼召——呼召我们回到耶稣的真实话语与初代教会的真实实践，并坦诚地审视：我们今天所称之为"教会"的许多东西，究竟距离那些话语和那种实践偏离了多远。在我们这个时代，恢复门徒训练，也许是基督的身体面前最重要的任务。
耶稣究竟吩咐了什么
耶稣进前来，对他们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做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 马太福音 28:18–20（和合本）
这是耶稣升天前对门徒说的最后一番话，在真实意义上，这是祂为所建立之教会留下的遗嘱。在希腊文中，这段命令的结构有一个大多数读者所忽略的重要之处。
整段命令中只有一个祈使动词：mathēteusate，即"使……做门徒"。其他一切——去、施洗、教训——都是修饰这个核心命令的分词。"去"是我们使人做门徒的方式，"施洗"是门徒成形的一部分，"教训他们遵守耶稣所吩咐的一切"则是门训的实质内容。
用更直白的方式翻译，这个命令读作："你们在去的过程中，要使万民做我的门徒——藉着给他们施洗……并教训他们遵守我所吩咐你们的一切。"
重点很简单：使人做门徒，才是核心任务——不是使人决志，不是发展会员，不是运作项目，不是充满会堂。而是使人做门徒——在耶稣的道路上被塑造成形、又转而塑造他人的人。
门徒，而非仅仅是决志者
新约圣经清楚地区分了这两者。
门徒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阿起首。
— 使徒行传 11:26（和合本）
安提阿的信徒已经是门徒——后来才被称为基督徒。"门徒"（mathētēs）一词在新约中出现了269次，"基督徒"只出现了三次。信徒身份的原初框架，首先不是"基督徒"，而是"耶稣的门徒"。
门徒是一位学习者、跟随者、学徒。希腊文mathētēs来自manthano，意为"学习"。但这不是课堂式的学习，而是生命对生命的学徒关系。跟随某位拉比的门徒，走拉比所走的路，吃拉比所吃的食物，聆听拉比的教导，学习做拉比所做的事。门徒不只是知道老师的教导——而是成为像老师一样的人。
学生不能高过先生；凡学成了的，不过和先生一样。
— 路加福音 6:40（和合本）
请注意目标——和先生一样。不只是知晓老师的内容，而是成为像老师。门徒训练的全部意义在于塑造成形：门徒正被塑造成他所跟随之主的样式。
保罗这样描述：
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
— 加拉太书 4:19（和合本）
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这就是门徒训练，不是领人决志，不是争取表态，不是登记注册，而是使基督在他们里面成形——直到耶稣的本性、品格、心思和生命在他们内里活出来。
耶稣如何造就门徒
若要知道门徒训练是什么，就要看耶稣是如何实践的。祂是门训的大师，祂的方法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祂拣选了少数人
耶稣上了山，随自己的意思叫人来，他们便来到他那里。他就设立十二个人，要他们常和自己同在，也要差他们去传道。
— 马可福音 3:13–14（和合本）
耶稣本可将全部精力投入众人，但祂没有。祂拣选了十二人，在十二人之中，又拣选了三人（彼得、雅各、约翰）接受更深入的塑造。众人来了又去，门徒却留了下来。门徒训练是密集的——你无法同时造就成千上万人。
请注意优先次序：要他们常和自己同在——然后才是差他们去。先与祂同在，再被差遣。现代基督教常把这顺序颠倒：在人与耶稣同在、尚未被充分塑造之前，就把他们差遣出去做事。结果是工人没有深度，事工缺乏品格，活动不结久存之果。
祂与他们同住
三年间，十二门徒与耶稣同行、同吃、同住；他们看见耶稣祷告，看见耶稣医病，看见耶稣对抗宗教伪善，看见耶稣哭泣，看见耶稣如何去爱。门徒训练不是一门课程，而是共同的生命。复活之后，耶稣仍在海边与门徒共进早餐（约翰福音21章）。整个塑造过程是关系性的，没有任何课程能够取代与祂同在。
祂给了他们真实的责任
耶稣没有让门徒永远停留在训练模式。祂差派了他们——先是十二门徒（马太福音10章），后是七十人（路加福音10章）——赋予他们真实的权柄和真实的任务。
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给他们能力、权柄，制伏一切的鬼，医治各样的病，又差遣他们去宣传神的国，医治病人。
— 路加福音 9:1–2（和合本）
祂赐给他们权柄，差派他们出去，他们回来汇报，祂听取总结，再次差派。这个模式是——与祂同在，完成祂所吩咐的任务，回来，从经历中学习，再次出发。训练是在实践中学徒，而非在课堂里研讨。
祂先示范，再要求
耶稣从不要求门徒做任何祂自己未曾先行的事。祂祷告，然后教他们祷告；祂服事破碎的人，然后差他们去做同样的事；祂受苦，然后吩咐他们背起自己的十字架。示范在先，要求在后。
我给你们做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做的去做。
— 约翰福音 13:15（和合本）
门徒训练就是"照着你所看见我所做的去做"。这要求门训者真实地活出那种生命，而不只是教导它。没有示范，就没有门训。一个教导自己并不践行之事的老师，只能传递信息，无法造就门徒。
保罗的模式——提摩太链条
当保罗阐明使徒离世后应当延续的门训方法时，他给了我们新约中策略意义最重大的经文之一。
你在许多见证人面前听见我所教训的，也要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
— 提摩太后书 2:2（和合本）
数一数这里的代际。保罗从主那里听来，提摩太从保罗那里听来，提摩太再交托给忠心的人，那些忠心的人再教导别人。一节经文中包含四代——保罗、提摩太、忠心的人、别人。这个模式是可繁殖的。不能繁殖的门徒训练，已经停止了。
保罗效法基督——并要求他人效法自己
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
— 哥林多前书 11:1（和合本）
你们也效法了我们，也效法了主；你们在大难之中，以圣灵所赐的喜乐领受了这道，就成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
— 帖撒罗尼迦前书 1:6–7（和合本）
保罗并没有说"单单效法基督，你们不需要我"，而是说"效法我，正如我效法基督"。这话大胆，意思是：我不是源头，但我是一个榜样。看我如何生活并跟随，因为你们在我身上所见的，是基督在我里面所塑造的，也是基督要在你们里面塑造的。
关系的代价
我们既是这样爱你们，不但愿意将神的福音给你们，连自己的性命也愿意给你们，因你们是我们所疼爱的。
— 帖撒罗尼迦前书 2:8（和合本）
保罗不只是传递内容，他倾倒了自己的生命。门徒训练无法在距离之外完成，无法靠给人书读、叫人听讲道来完成，它需要真实的关系、真实的时间、真实的代价。保罗认识帖撒罗尼迦人，叫得出他们的名字，曾与他们同桌吃饭、共担苦难、一同祷告、面对面教导他们。
教导他们遵守，而非仅仅知道
这是大使命中最重要却最常被忽略的短语之一。
教训他们遵守凡我所吩咐你们的一切。
— 马太福音 28:20（和合本）
"遵守"的希腊文是tērein——持守、看顾、服从。不是知道，不是记忆，不是在课堂讨论，而是顺从。门徒训练中教导的终点不是知识，而是顺从。
这一个短语就揭示了今天许多所谓基督徒教导的问题所在。我们建立了一套系统，使人能够对圣经了解甚多，生命却未被所知之事改变。查经班、讲道、课程、播客、书籍——这一切都可以被消费，却从未产生任何代价高昂的顺从行动。那不是耶稣的门徒训练，而是穿着宗教外衣的信息转移。
只是你们要行道，不要单单听道，自己欺哄自己。因为听道而不行道的，就像人对着镜子看自己本来的面目，看见，走后，随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
— 雅各书 1:22–24（和合本）
希伯来书指出了问题所在
因为按你们学道的年数，本该做师傅，谁知还得有人将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另教导你们，并且成了那必须吃奶、不能吃干粮的人。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了。
— 希伯来书 5:12–14（和合本）
多年过去，这些信徒却没有成长为教导者，仍是属灵的婴孩。希伯来书的作者视此为一种缺失，而非正常状态。到了某个阶段，每一位门徒都应当在造就他人了。若没有，某处必然出了差错。
有多少信徒在教会中度过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却从未亲自造就过另一位信徒？希伯来书的责备适用于此。我们已经创造出一种基督徒文化，在其中，终身的属灵幼稚被视为正常。
代价——耶稣自己订立的条件
耶稣清楚地说明，做门徒是有代价的。祂从不为了扩大跟随者而软化条件。事实上，祂常说一些严厉的话，专门用来筛选人群、找出真正属祂的门徒。
有极多的人和耶稣同行；他转过来对他们说："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做我的门徒。凡不背着自己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能做我的门徒。"
— 路加福音 14:25–27（和合本）
这样，你们无论什么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做我的门徒。
— 路加福音 14:33（和合本）
这些不是励志名言，而是耶稣所订立的入门条件。在这一段经文中，祂三次说到不能做我的门徒。祂使用"爱……胜过"（原文近似"恨"的希伯来式表达），意思是相比之下爱得更少：家人、财物、甚至自己的生命，都要在基督面前退居其次。
耶稣对门徒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
— 马太福音 16:24–25（和合本）
十字架不是个人磨难的比喻，而是处决的象征。背起十字架，意味着甘愿死——向自我死，向野心死，向安逸死，向掌控自己生命的权利死。做门徒历来是有代价的。把代价稀释，造就出的只是名义上的信徒，而非真正的门徒。
持守在祂话语中
耶稣对信他的犹太人说："你们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门徒；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
— 约翰福音 8:31–32（和合本）
请注意对象——信他的犹太人。他们已经相信了。但耶稣告诉他们：单单相信还不是门徒关系，做门徒是常常遵守我的道——持续在其中，居住在其中，从其中而活。初始的信心打开了门，在话语中持守的忠信塑造出门徒。
门徒训练为何已经失落
偏离门徒训练并非一夜之间，也并非某一个人或某一个运动之过。这是渐进发生的，往往出于好意，往往通过当时看来合理的替代品。识别出那些替代品，是恢复真正门训的一部分。
大规模布道却缺乏跟进
现代时代见证了向大众传福音的巨大努力：奋兴会、复兴运动、广播、聚会、大会——数以百万计的人听到了福音，祷告了决志的祷告。就其所及而言，这是好事。但耶稣吩咐的不是领人做决定，而是使人做门徒。决志是门徒训练的起点，而非替代品。
当布道之后缺乏关系性的、持续的门训跟进，结果就是决志者永远成不了门徒。他们祷告了祷告，或许受了洗，或许被列入教会名册，但没有人投资在他们身上，没有人与他们同行，没有人教导他们顺从，没有人在他们里面塑造基督。他们飘移、停滞，常常最终离开。决志是真实的，门训却从未发生。
项目取代了关系
现代教会文化建立了精密的项目结构——小组、班级、课程、教材。这些可以服务于门训，但本身并非门训。项目是批量处理人，门训是将个人塑造成形。
一个人可以参加二十年的教会课程，却从未有一位成熟信徒问过他的婚姻、财务、隐藏的罪、祷告生活或顺从状况。项目做不到只有关系才能做到的事。耶稣门训了十二人，不是一万二千人；保罗门训的是提摩太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这个模式是人对人的，而非项目化的。
消费式基督教
现代教会文化的很大一部分，训练信徒成为消费者：来，享受音乐、信息、儿童项目、整体制作；接受所提供的，然后回家，下周再来。信徒被定位为观众，教会被定位为服务提供者，敬拜聚会被定位为活动。
这是新约门徒训练的颠覆。在新约中，每一位信徒都在被塑造，也在塑造他人；每一个关节都有所供应。消费式基督教造就出只消费不产出的信徒——被喂养却从不喂养他人——被教导却从不教导他人。
信息丰盛，顺从稀缺
我们生活在一个圣经内容获取空前便捷的时代：在线讲道、研经工具、书籍、课程、播客。今天的信徒所能获得的信息，比任何前代都多。然而，以任何可衡量的标准来看——品格、婚姻、正直、性纯洁、慷慨奉献——教会所造就的门徒，与所消费的信息相比，似乎并不成比例。
原因我们已经看到了：信息不是目标，顺从才是。我们学会了消费内容而不顺从它。这不是耶稣的门徒训练，而是穿着祂名字外衣的另一种东西。
惧怕呼召代价
耶稣呼召人付代价，现代教会文化却常常不敢这样做。谈到十字架、舍己、撇下一切跟从基督，人群可能就会缩减。于是领袖们往往软化呼召，拓宽门路，磨去耶稣话语的尖锐棱角。结果是，教会里满是从未被告知自己真正签下了什么的人。他们是人群，而非门徒。
在家庭教会与小型团契中恢复门徒训练
家庭教会和小型团契，在恢复大型制度性结构所难以维持的东西方面，处于独特有利的位置。较少的人数迫使关系真实发生；共同的生命取代了观众式座位；每一个成员都至关重要，因为没有可供藏匿的匿名人群。家庭教会或小型团契的形式本身，就要求耶稣所示范的那种门徒训练。
但单凭形式并不产生门训，刻意追求才会。以下几项原则至关重要。
门训少数，而非多数
耶稣有十二人，保罗有提摩太。这个模式是少数人得到深入关注，而非大量的人得到肤浅的关注。一位成熟的信徒倾注于两三位年轻信徒，与他们同行、示范生命、教导他们顺从——这能造就门徒。试图同时门训二十个人，结果谁也造就不好。
在一个十五人的团契中，两三位年长信徒各自可以与两三位较不成熟的信徒同行。这就是六到九对门训关系。数年之内，那些年轻信徒自己也开始门训新来的人。数量倍增，因为深度是真实的。
使其成为生命对生命
耶稣的门徒与祂同吃、同行、看见祂祷告、看见祂事奉。门训不能被简化为每周一次的会面，它必须渗透入平常的生活：一同吃饭，一起工作，在真实处境中祷告，彼此看顾婚姻与家庭，分享资源，担当彼此的重担。
家庭教会的饭桌，共同的劳作日，有人搬家时伸出的援手，危机中在厨房餐桌旁的祷告——这些都是门训时刻。彼此在平常生活中真实相爱的团契，正在造就门徒，不管他们有没有用过这个词。
教导顺从，而非仅仅知道
家庭教会或小型团契中的每一次教导，都应当追问：神在呼召我们做什么？不带应用的查经只是信息转移；问"这周这如何改变我们？"的查经，才开始成为门训。
具体的顺从很重要。不是"我们应该更有爱心"——而是"这周我要打电话给那位关系破裂的兄弟"。不是"我们应该多祷告"——而是"我们周二早上六点聚集，为我们的城市祷告"。笼统的决心不结果子，具体的顺从造就被转化的生命。
在真实生活中彼此同行
婚姻的挣扎、经济的压力、迷路的儿女、职场的冲突、罪的模式、怀疑、恐惧、胜利——成熟的门徒在这一切中与较不成熟的人同行。不是作为远程给建议的辅导员，而是作为走过类似道路、能够指向基督曾在何处与他们相遇的同路人。
这需要诚实。门训无法在人人都假装没事的地方发生。团契必须是一个能说真实话、发出真实祷告的地方——婚姻挣扎可以被托举，而不是被掩盖；对抗成瘾的弟兄能找到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在恐惧中溺泳的姊妹能找到与她一同承担的姐妹。
在爱中对质与恢复
门训需要面对罪、错误和偏离。耶稣责备了彼得（马太福音16:23），保罗当众对质了彼得（加拉太书2:11–14）。成熟的门训者不让较不成熟的人停留在盲点或罪中，而是爱他们到愿意承担那次对话的风险。
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
— 加拉太书 6:1（和合本）
目标是恢复，精神是温柔，动机是信徒在基督里成长，但行动是在必要时的对质。从不对质的团契造就肤浅的门徒；对质严苛的团契造就受伤的羊群。圣经的平衡是坚定与温柔并存、代价与爱心兼顾。
繁殖——造就门徒的门徒
门训的检验在于繁殖。一个不在造就门徒的门徒，尚未在耶稣的道路上充分成形。初代教会的模式是——每位信徒被塑造，每位信徒转而塑造他人。一节经文中的四代：保罗、提摩太、忠心的人、别人（提摩太后书2:2，和合本）。
家庭教会或小型团契应当在数年后扪心自问：我们所门训的人，现在是否在门训他人？若不是，我们或许造就出的是消费者，而非门徒。门训的繁殖本质，是真实门训正在发生的证明。
五旬节的独特性——圣灵赋能的门训
门徒训练的模式在各基督徒传统中是相同的，但五旬节的传承带来了一种不可失落的独特性：门训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完成的，而是靠圣灵的赋能，以圣灵的恩赐积极运作为正常的基督徒成形过程的一部分。
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马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
— 使徒行传 1:8（和合本）
耶稣没有在圣灵降临之前差门徒出去造就更多门徒。没有圣灵的门训是宗教教导；有圣灵的门训是属灵的繁殖。
这在实践上意味着——我们教导所门训的人在圣灵的恩赐中行走：用方言祷告，在圣灵感动时说预言，为病人按手祷告，运用信徒的权柄，聆听神的声音。这些不是给特别信徒的高级课题，而是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应当从走信仰道路的早期就被门训进入每一位门徒。
信的人必有神迹随着他们，就是奉我的名赶鬼；说新方言；手能拿蛇；若喝了什么毒物，也必不受害；手按病人，病人就必好了。
— 马可福音 16:17–18（和合本）
这些是信的人的神迹。在这些实际中行走的门徒，造就出同样在这些实际中行走的门徒。排除超自然的门训，产生的是比耶稣所建立更小的基督教。
话语与圣灵并行
门训两者都需要。话语将门徒稳固在真理中，保护他们免于错谬；圣灵赋能门徒活出话语所教导的。单有其一，造就的是残缺的门徒——或是死寂的正统，或是失去根基的情绪主义。两者并行，才能造就被基督塑造的信徒：认识真理，在圣灵的能力中行走，活出耶稣的生命。
常见问题
我自己还不是成熟的信徒——我可以门训任何人吗？
按照你所走过的程度去门训。若你已经与基督同行两年，就可以门训一个走了六个月的人。原则是给出你所领受的。保罗说，我们用我们自己所受的安慰去安慰别人（哥林多后书1:4，和合本）。你所学到的、神教导你的、你走过的错误——这些就是你所给予的实质内容。从你所在之处开始。
如果没有人门训我怎么办？
刻意地寻求门训关系。在你的团契中寻找一位更成熟的信徒，主动开口。大多数成熟信徒从未被人请求过，许多人会很乐意与真正渴望成长的人同行。如果你的团契在这个时期没有这样的人，考虑建立跨城或跨地域的关系——即便是与成熟信徒持续的书信往来也很有价值。与此同时，从神所使用的文字和教导中学习，同时继续寻求面对面的关系。
门训与导师制（mentoring）有何不同？
导师制聚焦于某一特定技能、角色或生活领域。门训是整个生命在耶稣的道路上被塑造成形。导师可以帮助你成为更好的教导者或商人；门训者与你同行，经历基督在你品格、家庭、工作、祷告生活、顺从中的塑造——活出耶稣跟随者意味着什么的整全生命。
如何门训一个生活混乱的人？
照着耶稣的方式。祂呼召了十二个生活混乱的人——为谁最大而争吵的渔夫、有腐败过去的税吏、激进的热心分子、怀疑者、出卖者。祂在混乱中与他们同行。混乱不是被门训的资格障碍，事实上，混乱正是门训所运用的材料。需要的是耐心、祷告、真实的关系，以及愿意走数年而非数月的心志。
一个没有受过神学院训练的教师的小型团契，真的能有效地门训人吗？
初代教会在没有任何我们今天视为标准的事奉训练的情况下，有效地门训了人。他们有使徒的教导（现已保存为新约圣经）、圣灵，以及彼此之间的共同生命。今天同样的资源仍然可得。来自外部的扎实教导（好书、扎实的讲道者、成熟的声音）可以补充，但无法取代团契内部生命对生命的门训。一个真实地在彼此间行走、在圣灵带领下顺从圣经的信徒团契，造就真正的门徒——有没有学位，都如此。
门训和问责（accountability）是同一回事吗？
问责是门训的一部分，但小于门训。问责是结构化的承诺，彼此就特定顺从领域提出难题。门训包含问责，但更进一步——它包括教导、示范、祷告、鼓励、在属灵恩赐中的成形，以及整个生命被塑造成基督样式的全过程。没有其余部分的问责，产生的是以愧疚驱动的行为修正；门训产生的是被转化的生命。
结语
大使命不是"去开聚会"，不是"去建会堂"，不是"去建立项目"，而是"去使人做门徒"。这个命令没有被废除，没有被修改，它仍然屹立为每一位信徒和每一个信徒团契的核心任务。
恢复门训不是可选项，不是给喜欢这类事情的人的专属追求，而是耶稣真实的命令；不竭力追求它的教会，在最深的意义上，没有在做祂差遣她所做的事。我们可以拥有会堂、项目、出席率和预算——却不在造就门徒。我们可以几乎没有这些，却在深度上大量造就门徒。
家庭教会和小型团契在这里拥有非凡的机会。这种形式迫使关系真实发生；较少的人数允许真实的关注；共同的生命使生命对生命的门训自然而然。家庭教会或小型团契没有任何理由忽视其形式本身最适合承载的东西。
愿我们恢复耶稣真正所吩咐的。愿我们使人做门徒——不只是决志者，不只是会员，不只是出席者，而是门徒、跟随者、学徒、被塑造成我们所跟随之主样式的儿女。愿那些门徒反过来造就他人，一代接一代，直到祂再来。
你在许多见证人面前听见我所教训的，也要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
— 提摩太后书 2:2（和合本）
要点总结
- 大使命的核心命令是"使人做门徒"——去、施洗和教导，是修饰这一核心命令的分词（马太福音28:18–20，和合本）
- 门徒（mathētēs）是被塑造成其主人样式的学习者学徒，而非只是赞同某些信念的人
- 耶稣的方法是：拣选少数人，与他们同住，示范生命，赋予真实责任，差派他们出去繁殖同样的模式
- 保罗的方法相同——效法基督，倾倒自己的生命，建立四代繁殖链条（提摩太后书2:2，和合本）
- 门训中教导的终点不是知识而是顺从——教训他们遵守凡我所吩咐你们的一切（马太福音28:20，和合本）
- 耶稣对门训的条件是有代价的——舍己、背十字架、甘愿撇下一切（路加福音14:25–33，马太福音16:24–25，和合本）
- 门训已被以下方式广泛取代：大规模布道却缺乏跟进、项目取代关系、消费式基督教、信息而无顺从、条件被软化
- 家庭教会和小型团契处于恢复门训的独特有利位置——少数人数迫使关系真实发生；共同生命使生命对生命的成形自然展开
- 圣灵赋能的门训是五旬节的独特性——门徒将圣灵的恩赐作为正常基督徒生活的一部分活出来
- 真正门训的检验在于繁殖——造就下一代门徒的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