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约要求教会恢复的所有教义当中，这一条或许是最常被忽视的，却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每一位耶稣基督的信徒都是祭司。不是比喻，不是修辞，而是真实存在、当下生效的属灵实际。
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作圣洁的祭司，藉着耶稣基督奉献神所悦纳的灵祭。
— 彼得前书 2:5 (和合本)
惟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
— 彼得前书 2:9 (和合本)
又使我们成为国民，作他父神的祭司。但愿荣耀、权能归给他，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 启示录 1:6 (和合本)
你用宝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又叫他们成为国民，作祭司，并要在地上执掌王权。
— 启示录 5:10 (和合本)
信徒皆祭司的教义，是宗教改革开始恢复的基础真理之一，然而教会从未将其充分活出来。每一位信徒都是祭司。没有哪个特殊的宗教专业阶层专门"做宗教"，而让普通信徒旁观。在大多数组织化基督教中主导一切的圣职人员与平信徒之间的分隔，并非来自新约圣经。它是后来添加进去的，并且已使基督的身体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旧约中的祭司职分
要明白十字架带来了什么改变，我们必须先了解十字架之前的情形。
在旧约之下，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直接亲近神——亚伦的后裔，蒙分别为圣成为祭司。其中只有一人可以进入至圣所，而且只能一年一次，在赎罪日，经过繁复的洁净礼（利未记 16 章，和合本）。其他所有人只能远远站立。
耶和华对摩西说：「要告诉你哥哥亚伦，他不可随时进圣所的幔子内、到柜上的施恩座前，免得他死亡；因为我要从云中显现在施恩座上。」
— 利未记 16:2 (和合本)
圣所与至圣所之间的幔子是一道屏障——一道真实存在、令人敬畏的隔离。幔子之后是神的同在；幔子之前站立着百姓，他们不得靠近。居于其间的是祭司，祭司只能在严格的条件下、带着祭物、以代求代表的身份有限度地进前。
整个制度不过是影儿，指向将来更美好的事物。
十字架带来的改变
耶稣断气的那一刻，幔子裂开了。
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
— 马太福音 27:51 (和合本)
这是新约圣经中神学意涵最为丰富的句子之一。幔子——神与祂子民之间的屏障——裂开了。不是从下往上由人力撕开，而是从上往下，由神亲自裂开。进入至圣所的道路从此敞开。
希伯来书详细阐明了其中的意义：
弟兄们，我们既因耶稣的血得以坦然进入至圣所，是藉着他给我们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路，从幔子经过，这幔子就是他的身体；又有一位大祭司治理神的家，并我们心中天良的亏欠已经洒去，身体用清水洗净了，就当存着诚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神面前。
— 希伯来书 10:19–22 (和合本)
每一位基督里的信徒如今都得以坦然进入——直接来到神的面前。耶稣的血已经开路。祂是我们的大祭司。我们跟随祂穿过那已裂开的幔子，进入父的同在。
这就是每位信徒成为祭司的缘由。不是因为我们配得，不是因为被人按立，而是因为基督已经开路，我们借着祂进入了其中。
新约中的祭司职分
幔子裂开之后，祭司职分对基督里的信徒意味着什么？三个维度最为重要。
直接亲近父神
每一位信徒都可以随时坦然无惧地在祷告中、在敬拜中、在任何需要的时刻来到父神面前，不需要任何中间人。
所以，我们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
— 希伯来书 4:16 (和合本)
因为我们两下藉着他被一个圣灵所感，得以进到父面前。
— 以弗所书 2:18 (和合本)
我们因信耶稣，就在他里面放胆无惧，笃信不疑地来到神面前。
— 以弗所书 3:12 (和合本)
处于困难中的信徒，不需要去寻找祭司、牧师、属灵导师或任何其他人类中保。他们可以奉耶稣的名直接来到父神面前。每一个祷告都蒙垂听，每一声呼求都蒙接纳，每一次进前都受欢迎。耶稣的血所保证的亲近，是旧约祭司职分只能预表却无法成就的。
这是基督徒生命中最具实际意义的真理之一。没有将其内化的信徒，往往倾向于通过领袖或宗教中保来与神建立关系。将其内化的信徒，则能与父神亲自相交，直接从祂而得，并在信心与亲密关系上日益长进。
属灵祭物
旧约的祭司职分献上动物祭物。新约的祭司职分献上属灵祭物。
藉着耶稣基督奉献神所悦纳的灵祭。
— 彼得前书 2:5 (和合本)
这些祭物是什么？圣经列举了几样。
- 敬拜与赞美。 "我们应当藉着耶稣，常常以颂赞为祭献给神，这就是那承认主名之人嘴唇的果子"（希伯来书 13:15，和合本）。
- 行善与分享。 "只是不可忘记行善和捐输的事；因为这样的祭是神所喜悦的"（希伯来书 13:16，和合本）。
- 奉献与接待。 保罗称腓立比人送来的礼物为"当得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喜悦的祭物"（腓立比书 4:18，和合本）。
- 将身体献上为活祭。 "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侍奉乃是理所当然的"（罗马书 12:1，和合本）。
- 带领灵魂归向基督。 保罗描述他的使徒职事是将外邦人献上，作为神所悦纳、被圣灵成圣的祭物（罗马书 15:16，和合本）。
每一个敬拜的行动，每一个慷慨的举动，每一个出于对基督之爱所做的顺服，都是祭司的献祭。信徒的整个生命，在最真实的意义上成为了礼仪——不是宗教仪式，而是将全人献给神作为服事的祭物。
在地上代表神
旧约的祭司站在百姓与神之间——将百姓的祭物带上去，将神的话语带下来。新约的祭司也做类似的事，却已被彻底更新。
所以，我们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神藉我们劝你们一般。我们替基督求你们与神和好。
— 哥林多后书 5:20 (和合本)
每一位信徒都代表神面向周围的人。他们传扬祂的话语，携带祂的同在，彰显祂的品格，宣告使人与祂和好的福音。
彼得前书 2:9 直接点明这一点：君尊的祭司，圣洁的国度，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祭司的职分是为着宣扬。每一位信徒都被差遣。
终结圣职人员与平信徒的分隔
这是这一教义对制度性教会冲击最大之处。若每一位信徒都是祭司，就不存在单独的宗教专业阶层。主导大多数组织化基督教的圣职人员与平信徒之分，并不见于新约圣经。
这并非反对领导权。新约有清晰的领导架构：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人（牧者）、教师、长老、执事。但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人拥有其他信徒所不拥有的祭司身份。没有任何人比其他信徒更能亲近神。没有任何人在神与身体其余成员之间充当中保。领导者的职责是装备圣徒做服事的工作（以弗所书 4:11–12，和合本）——而不是在圣徒旁观时由他们代为服事。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
— 以弗所书 4:11–12 (和合本)
仔细读这两节经文。五重职事是赐给人的，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谁来做服事的工作？圣徒。五重职事的人训练、装备、预备他们。圣徒——每一位信徒——才是服事的执行者。
圣职人员与平信徒的模式将这一秩序颠倒了。它将服事的工作压在有执照的圣职人员身上，而将圣徒贬为被动旁观、支持他们的观众。这种模式不见于新约圣经，而是数百年来对圣经真实教导的长期偏离。
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
当每位信徒的祭司身份真正被活出来，团契的生命中会发生真实的改变。
每位信徒都能有效地祷告
祷告不再是特别的人代替其他人所做的事。每一位信徒都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希伯来书 4:16，和合本）。每一位信徒都为他人代求。每一位信徒都为病人祷告。每一位信徒都为失丧的灵魂祷告。每一位信徒都奉耶稣的名争战属灵的争战。
牧师的祷告并不比你的更有力量。你的祷告——凭信心、奉耶稣的名、作为你在基督里所是的祭司而献上的祷告——以同等的亲近权到达父神那里。这改变了一个团契处理需要的方式。不是等候领袖来祷告，而是每位成员都祷告。不是将祷告汇聚到一个人身上，而是身体作为祭司群体一同祷告。
每位信徒都在聚会中服事
哥林多前书 14:26 的参与式聚会——你们聚会的时候，各人或有诗歌，或有教训，或有启示，或有方言，或有翻出来的话——是信徒皆祭司在聚会中的自然形态。每一位成员都有贡献，每一位成员都在服事。领袖不是表演一场会众观看的"敬拜节目"；身体本身才是服事者，而领袖提供监督、教义与秩序。
每位信徒都能为病人按手
信的人必有神迹随着他们……手按病人，病人就必好了。
— 马可福音 16:17–18 (和合本)
这是祭司职分最具实际意义的体现之一。耶稣没有说这些神迹随着使徒、牧师或特别蒙恩的服事人员，祂说随着信的人。每一位信徒都能为病人按手。每一位信徒都能做信心的祷告（雅各书 5:14–15，和合本）。医治的能力不在职分里，而在耶稣的名和信徒的信心里。
一个活在信徒皆祭司教义中的团契，将是一个为病人按手祷告成为常态的团契——无论在聚会中、在家里、在工作场所，无论在任何有需要的地方。主必垂听，身体必成长。
每位信徒都持有权柄
基督赐给跟随祂之人的权柄，并非给予某一特殊阶层，而是给予所有信的人。
我已经给你们权柄，可以践踏蛇和蝎子，又胜过仇敌一切的能力，断没有什么能害你们。
— 路加福音 10:19 (和合本)
你们当信服神。我实在告诉你们，无论何人对这座山说：你从这里挪开，投在海里！他若心里不疑惑，只信他所说的必成，就必给他成了。
— 马可福音 11:22–23 (和合本)
胜过鬼魔势力的权柄，祷告中的权柄，向山说话并看见山移动的权柄——每一位信徒祭司都持有这些。认识这一真理的团契，所培育的是真正行走在属灵权柄中的信徒——不是因为他们有头衔，而是因为他们拥有基督为他们所买赎的祭司身份。
每位信徒都能从神而听
听见主的声音不是局限于少数人的特殊先知恩赐，而是祭司身份的功能。祭司站立在神的面前；祭司听见神的声音。
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
— 约翰福音 10:27 (和合本)
信徒祭司的团契，是一个许多人都在听见主声音的团契。领袖并不独占启示。每一位成员都被鼓励与主亲自同行，听见祂的声音，领受祂的引导，将祂所赐的与弟兄姊妹分享——这一切都在身体的辨别和圣经权威的保护之下进行。
每位信徒都自由地敬拜
旧约的敬拜局限于圣殿。新约的敬拜由每一位信徒在任何地方献上。
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
— 约翰福音 4:23 (和合本)
信徒祭司在厨房里、在车中、在工作场所、在家庭聚会中、在任何地方的任何时刻敬拜神。整个大地已成为信徒祭司群体事奉他们神的殿。
常见的反对意见
当这一教义被清晰教导时，有几种反对意见会反复出现，值得认真作答。
"但祭司需要经过正式训练，这不就限制了谁能成为祭司吗？"
旧约的祭司需要繁复的分别为圣礼。新约的祭司在重生时藉耶稣的血得以分别为圣。训练固然重要——每一位信徒都能从扎实的教导、成熟的带领和在神话语中的成长中获益——但祭司身份本身不依赖训练，而依赖在基督里的身份。
"这不会带来混乱吗？人人都可以做任何事？"
完全不会。信徒皆祭司是在圣经所建立的秩序中运作的。信徒在基督的权柄下、在圣灵的带领中、在彼此顺服里事奉，有长老看顾灵魂（希伯来书 13:17，和合本），有人辨别预言（哥林多前书 14:29，和合本）。自由是真实的，秩序也是真实的，二者来自同一位主。
"那牧师和长老的特殊角色呢？"
他们的角色真实且重要——但并非在一种其他信徒所不拥有的祭司意义上。长老牧养羊群、教导纯正的教义、看顾灵魂、做出榜样。他们作为承担更大责任的同为祭司者这样做，而非作为一个独立的祭司阶层。把某一位长老称为那位牧师、并将身体其余成员视为其服事的被动接受者，是对圣经所未教导的圣职/平信徒之分的悄然回归。
"那早期教父和主教呢？"
圣职/平信徒的漂移来得极早——在某些地方，使徒时代结束后的一代人之内便已开始——并在随后的数百年间持续加速。这种漂移出现得早，并不代表它合乎圣经。新约的模式是清晰的：信徒皆祭司，而领袖的职责是装备圣徒，而非取代圣徒。早期的偏离是一个警示，而非一个先例。
恢复所失去的
一个渴望活在信徒皆祭司教义中的团契，是能够做到的。这不需要宗派的许可，不需要机构的认可，只需要神的话语、圣灵，以及一个愿意遵行圣经真实教导的身体。
- 清晰、反复地教导这一教义。在圣职/平信徒体制中成长的信徒，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充分内化祭司身份是属于他们的。
- 在聚会中为每位成员的贡献留出空间。从"有观众的崇拜节目"转变为"每个关节都供应的身体"。
- 训练信徒彼此祷告、为病人按手、听见主的声音，并奉祂的名服事。
- 避免使用"平信徒"与"专职"基督徒的语言。每一位信徒都是祭司。
- 拥有装备而非表演的领袖。长老的职责是牧养和训练羊群，而不是代替他们履行宗教义务。
- 当普通信徒行走在超自然的能力中时，要为此庆贺。这正是信徒皆祭司的彰显，而不是对领袖角色的威胁。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活出这一真理的团契将成为一种不同的身体。来访者会注意到，信徒会成长，新约中超自然的正常将成为日常。领袖们也从宗教瓶颈中得释放，进入他们真正的呼召——装备圣徒做服事的工作。
常见问题
女性是否也包括在这一祭司职分中？
是的。所引用的经文——彼得前书 2:5、9；启示录 1:6、5:10——是向所有信徒讲的，不分性别。女性在基督里是完全的祭司，拥有同等地直接亲近父神的权利、同等地献上属灵祭物的呼召、同等地服事的权柄，以及同等地宣扬的使命。女性在聚会中的角色在本站另有专门的详细讨论，但她们是否是祭司这一问题，在圣经上并无争议。她们是。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不需要牧师或长老？
我们需要他们——但不是作为一个不同的祭司阶层。我们需要他们作为同为祭司、蒙恩赐与蒙呼召来装备和牧养身体其余成员的同工。没有领袖的团契不是新约的模式。领袖成为取代信徒皆祭司之替代品的团契，同样也不是新约的模式。两种错误都会伤害身体。
认罪呢？这不需要祭司吗？
信徒藉耶稣的血直接向父神认罪（约翰一书 1:9，和合本），也向彼此认罪，为的是得医治（雅各书 5:16，和合本）。两种模式都不需要按立的祭司。后来发展出来的告解制度并不见于新约。成熟的信徒——同伴、导师、长老——可以聆听认罪，与认罪者同祷，并见证他们在基督里所得的赦免。这一切都不需要祭司职分的职务。
如果我一直被教导只有某些人才能做某些服事，该怎么办？
那是圣职/平信徒文化的遗传。走出这一文化需要时间。从圣经开始——带着祷告读彼得前书第 2 章、启示录第 1 章和第 5 章、希伯来书第 4 章和第 10 章。从实践开始——为身边一位病人祷告，带去一句鼓励的话语，为软弱的弟兄姊妹按手，对生命中的一座山说话，然后亲眼看它移动。教义在行走中变为真实。
结语
信徒皆祭司并非边缘性的教义，而是基督身体按神心意运作的根基。每一位信徒都直接亲近父神。每一位信徒都献上属灵祭物。每一位信徒都在地上代表神。每一位信徒都持有基督的权柄，行走在新约超自然的正常之中。
信我的人，我所做的事，他也要做，并且要做比这更大的事，因为我往父那里去。
— 约翰福音 14:12 (和合本)
这个应许不是单单给使徒、牧师或特别蒙膏抹的服事人员的。它是给信我的人的——每一位在基督祭司职分中的祭司。行走在祂所赐给你的当中吧。
核心要点
- 每一位基督里的信徒都是祭司（彼得前书 2:5、9；启示录 1:6、5:10）——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实际
- 幔子在十字架上裂开（马太福音 27:51，和合本）；每一位信徒如今都坦然无惧地直接亲近父神（希伯来书 10:19–22、4:16，和合本）
- 新约的祭司献上属灵祭物——敬拜、慷慨、接待、将身体献为服事的祭物、带领灵魂归向基督
- 每一位信徒都作为神的使者在地上代表祂（哥林多后书 5:20，和合本）
- 圣职/平信徒之分不见于新约——领袖装备圣徒（以弗所书 4:11–12），服事的工作由圣徒亲自承担
- 每一位信徒祭司都能有效地祷告、在聚会中服事、为病人按手、行走在基督的权柄中，并从主而听
- 恢复这一真理会改变一个团契——来访者注意到，信徒成长，新约中超自然的正常成为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