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升天归父时，留给教会一份礼物。不是单一的恩赐，而是五样——五种恩典、五种职事、五类装备性事工——赐给身体，直到教会在地上的使命完成。
所以经上说："他升上高天的时候，掳掠了仇敌，将各样的恩赐赏给人。"
— 以弗所书 4:8（和合本）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 以弗所书 4:11–13（和合本）
这段经文是新约中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常被误读的段落之一。它告诉我们每一个团契都需要明白的四件事：这些恩赐是谁，他们做什么，是为谁而设，以及会持续多久。
本文将逐一阐明这些问题。五重职事至今仍在赐下，至今仍是迫切所需。对它们的误解——或试图在没有它们的情况下运作——已经使基督的身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段经文告诉我们的四件事
恩赐是谁
恩赐是人。基督升天，将礼物赐给人——也就是赐给教会，形式是某些携带特定装备职事的人。五重职事分别是：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人，以及教师。
他们做什么
他们装备人。希腊文 katartismos（译作"成全"）的意思是使之完全、补齐、预备妥当。他们预备圣徒去做服事的工作，而不是让一个专业阶层代替众人做宗教事务、让圣徒袖手旁观。他们训练圣徒亲自做工。
是为谁而设
是为圣徒而设——每一位信徒。他们的职事是赐给整个身体的，而不是赐给身体内某个宗教精英阶层的。使徒性的教导、先知性的洞见、传福音的装备、牧人式的关怀，以及健全的教义教导，都是要流经每一个领受它们的信徒，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
会持续多久
持续直等到我们众人同归于一——直到身体进入完全的合一、对基督的完全认识，达到祂丰满的身量。这一时刻尚未到来。五重职事并未随历史的流逝而终止，它们至今仍在赐下，并将一直赐下，直到祂再来。
五种职事，而非一种
首先必须确立的是：这是五种截然不同的恩典，而不是同一件事物的五个名称。每一种运作方式各异，装备教会生命的不同维度。一个团契若只有其中一两种恩典在运作，便会发展失衡——有恩赐的地方强壮，缺乏的地方软弱。
五种职事之间也有重叠。某位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可能兼具不止一种恩典。具使徒恩典的人往往也有很强的教导能力；具牧人恩典的人往往带有先知性的锋芒。这些类别并非封闭的格子，而是基督装备身体的五个面向。但各自的区别是真实存在的，认识每一种都很重要。
使徒
希腊文 apostolos 的意思是"被差遣者"——一位被遣出的人，一位受委托的代表。在新约中，这个词有两种不同的用法。
羔羊的十二使徒
城墙有十二根基，根基上有羔羊十二使徒的名字。
— 启示录 21:14（和合本）
最初的十二位——以及保罗——担任独特的角色。他们是复活之基督的目击见证人，领受了成为圣经的启示。他们奠基性的职分已经封闭。不会有新的使徒被添加到新耶路撒冷的根基上。
赐给教会的使徒
在最初的十二人之外，新约还提到了其他使徒——巴拿巴（使徒行传 14:14，和合本）、主的兄弟雅各（加拉太书 1:19，和合本）、安多尼古和犹尼亚（罗马书 16:7，和合本）、西拉和提摩太在某种程度上也属其列（帖撒罗尼迦前书 1:1 与 2:6，和合本），以及被称为腓立比人使者的以巴弗提（腓立比书 2:25，和合本——原文为 apostolos，和合本译作"差使"）。
这些人并非奠基性的使徒，他们是被差遣者——蒙基督恩赐、在各地区植立、建立、装备并监督教会的信徒。以弗所书 4:11 中的使徒正是这第二种意义上的，与先知、传福音的、牧人和教师并列，是持续赐给教会的恩赐。
当今使徒性事工人员的工作
当今具使徒恩典的事工人员承载着以下恩典：
- 植立新的团契，在其中奠定基础性的教义
- 在他们所植立的教会中装备和任立长老（提摩太前书 1:3 与提多书 1:5，和合本）
- 跨地区流动，而非固定于某一地方教会
- 与多个团契同时保持如父亲般的关系（哥林多前书 4:15，和合本）
- 纠正他们所服事的教会在教义或实践上的偏差
- 建立在基督的根基上——不是增添圣经，而是将圣经的根基奠定在有需要的团契中
使徒性的事工人员并不控制他们所联系的教会，他们是服事者、装备者。他们奠定根基，然后退后。"我们并不是辖管你们的信心，乃是帮助你们的快乐"（哥林多后书 1:24，和合本）是使徒性的姿态。
一个没有使徒性关系的团契，通常是一个缺乏跨地区装备和根基深度的团契。身体需要使徒性的投入，即便不需要使徒性的管控。
先知
先知是传讲主之话语的人。在新约中，先知以特定、可辨识的方式服事身体。
那时，有几位先知从耶路撒冷下到安提阿。内中有一位，名叫亚迦布，站起来，借着圣灵指明天下将有大饥荒。这事在革老丢年间果然有了。
— 使徒行传 11:27–28（和合本）
在安提阿的教会中，有几位先知和教师，就是巴拿巴，和称呼尼结的西面，古利奈人路求，与分封之王希律同养的马念，并扫罗。
— 使徒行传 13:1（和合本）
犹大和西拉也是先知，就用许多话劝勉弟兄，坚固他们。
— 使徒行传 15:32（和合本）
先知的恩典
以弗所书 4:11 所说的先知，不同于单纯在圣灵感动下说预言的信徒。每位信徒都可以在圣灵的推动下说预言（哥林多前书 14:5, 31，和合本）。但并非每位信徒都是先知。先知有持续的、被认可的恩典，能以深度、准确性和权柄传讲主的话语——跨越时间与处境。
当今新约中的先知承载着以下恩典：
- 在关键时刻带来具体的方向或警告（使徒行传 11:28——亚迦布预警饥荒）
- 就事工、呼召和方向确认神所说的话（提摩太前书 1:18, 4:14，和合本）
- 通过延伸的先知性事工来坚固和劝勉身体（使徒行传 15:32）
- 辨别什么出于主、什么不出于主——辨别诸灵的恩赐常与先知性恩典同行
- 与使徒性事工并肩奠定根基（以弗所书 2:20，和合本）
先知性事工的考验
先知性事工必须经过检验。圣经说得明确：
至于作先知讲道的，只好两个人或是三个人讲，其余的人就当慎思明辨。
— 哥林多前书 14:29（和合本）
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但要凡事察验，善美的要持守，各等的恶事要禁戒不做。
— 帖撒罗尼迦前书 5:20–21（和合本）
真正的先知恩赐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与圣经一致；具体的话语应验；结出造就而非混乱或分裂的果子；与恩赐相称的品格；以及愿意接受成熟信徒的审察。
传福音的
传福音的人承载着将福音带给尚未认识基督之人的恩典。
你却要凡事谨慎，忍受苦难，做传道的工夫，尽你的职分。
— 提摩太后书 4:5（和合本）
我们进了那传福音的腓利家里，就住在他那里。他是那七个执事里的一个。
— 使徒行传 21:8（和合本）
腓利是新约中唯一被明确称为"传福音的"的人。他在使徒行传 8 章的事工——在撒玛利亚传讲基督、神迹随之而来、病人得医治、鬼被赶出、埃提阿伯的太监在旷野路边得救——是新约中对传福音事工的最清晰描绘。
传福音者的恩典
当今传福音的人承载着以下恩典：
- 以清晰、紧迫和大能向失丧之人传讲福音
- 行神迹印证福音——医病、赶鬼、人归主
- 装备身体分享信仰，引导他人归向基督
- 突破现有团契的边界，进入福音尚未传到的群体
- 对未得之民怀有其他事工人员未必同等感受的特别热忱
缺乏传福音事工的团契，往往只靠转会增长——信徒从其他教会迁入。拥有健全传福音事工的团契则能看见真正的悔改归主，失丧之人被寻回，身体通过新生命的诞生而增长，而不只是靠人员流动。
传福音的人不只是为了布道会和体育场馆而存在。今日最丰硕的传福音事工，往往发生在个人对话、小组环境，以及充满圣灵的团契自然流向周围社区的过程中。
牧人
希腊文 poimēn——牧人——在新约中出现约十八次。大多数指的是基督本身、字面意义上的牧羊人，或是比喻性的意象。作为服事基督身体的恩赐名称，以弗所书 4:11 是唯一的出处。
牧人的恩典是真实而重要的。这是喂养、保护和关怀羊群的恩典——认识每一只羊，寻回迷失的，包扎受伤的。
牧人的恩典
当今具牧人恩典的事工人员承载着以下恩典：
- 深切关怀每一位信徒，而不只是抽象地关怀整个身体
- 为受伤的羊带来安慰、医治与复原
- 察觉信徒的偏离，以耐心主动联系
- 承担门徒训练的漫长工作——陪伴人走过多年的成长历程
- 以话语喂养羊群，滋养人心而非只求令人印象深刻
牧人是恩典，而非职衔
这一点至关重要：在新约中，poimēn 指的是一种恩典，而不是一个职位。地方教会的职分是长老。有些长老具有很强的牧人恩典；另一些则有更强的教导、使徒性或先知性恩典。当所有五种恩典都在长老团队中或通过长老团队所培育的跨地区关系得以呈现时，身体就能受益。
将一位长老称为"牧师"而其他人不是——将牧人恩典变成一个使某人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头衔——正是塑造了大部分现代教会文化的实践性错误。这种恩典是真实的，但将"牧师"作为地方教会领导人的单一头衔，在圣经中找不到依据。
教师
教师承载着阐释话语的恩典——使圣经清晰明了，纠正偏差的教义，用健全的理解装备信徒。
他所赐的，有……牧师和教师。
— 以弗所书 4:11（和合本）
在安提阿的教会中，有几位先知和教师。
— 使徒行传 13:1（和合本）
你在许多见证人面前听见我所教训的，也要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
— 提摩太后书 2:2（和合本）
教师的恩典
当今的教师承载着以下恩典：
- 展开圣经，使不同成熟程度的人都能明白
- 察觉教义偏差，带来健全的纠正
- 装备信徒自行阅读和解释话语
- 为身体奠定坚实的神学根基
- 将所托付的传递下去，进而培育更多教师
缺乏健全教导事工的团契，容易被一切吹来的教义之风所动摇。拥有强健教导事工的团契，其成员知道自己所信的是什么、为什么相信，以及如何以圣经检验所教导的内容。
教师与牧人——为何二者常被联系在一起
以弗所书 4:11 在希腊文结构上，将牧人和教师的联系比其他三种更为紧密：有牧师和教师（一个冠词统管两者）。许多读者由此认为这是一种合并的恩赐——牧人兼教师——而非两种截然不同的恩典。
实情很可能是二者往往相互重叠。真正的牧养需要真实地教导话语；而真正滋养而非单纯传递信息的话语教导，其中也带有牧人的本能。这两种恩典经常在同一个事工人员身上共存，新约也将二者紧密相连。但它们也可以各自独立运作——有些教师并非有力的牧者，有些牧人之心并不擅长教导。身体两者都需要，无论是在同一人身上，还是在不同成员身上。
五重职事与地方长老职分
这是最重要也最常被忽略的区别之一。
五重职事（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人、教师）是基督赐给整个身体的跨地区装备恩典，与地方长老的职分并不相同。某人可能兼具二者——有些长老也是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有些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在不外出服事时也在地方长老团中服事。但两者的类别是不同的。
- 五重职事是一种恩典。由基督所赐。流动服事。服事多个团体。目的是装备。
- 长老职分是一种职位。由地方团契所认可。扎根一地。服事一个团体。目的是牧养和监督该地方团体。
健全的团契两者兼备。它有自己的长老——扎根的、复数的、在地方被认可的——日日牧养羊群。同时也与来自地方团体以外的使徒性、先知性、教导性及其他装备性事工人员建立关系，接受跨地区的投入。地方长老不假装自己具备全部五种恩典；他们领受其他事工人员所带来的，并管理他们所留下的。
如何辨别真实的五重职事
并非所有声称某一头衔的人都真正运行在那种恩典之中。圣经给出了检验标准。
经时间证明的果子
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
— 马太福音 7:16（和合本）
真正的使徒植立持久健全的教会。真正的先知，他的话语会应验。真正传福音的人看见真实的悔改归主。真正的牧人使信徒离开时更加刚强，而不是受伤。真正的教师使学生更认识话语。果子印证——或揭露——恩赐。
品格
做监督的，必须无可指责，只做一个妇人的丈夫，有节制，自守，端正，乐意接待远人，善于教导；不因酒滋事，不打人，只要温和，不争竞，不贪财；好好管理自己的家。
— 提摩太前书 3:2–4（和合本）
长老的资格，对于在跨地区装备事工中服事的人而言更要加倍要求。品格缺失之处，恩赐便会带来危险，无论其恩赐看起来多么令人印象深刻。
教义
真正的五重职事事工人员持守并教导健全的教义。他们不发明与圣经相悖的奇异启示，不将自己凌驾于话语之上，而是让自己的恩赐顺服于神已经说过的话。
对待身体的姿态
我们并不是辖管你们的信心，乃是帮助你们的快乐。
— 哥林多后书 1:24（和合本）
真正具使徒性、先知性或牧人恩典的事工人员是装备和服事者，而非掌控者。那种将跨地区事工人员置于地方团契权威之上、以服从和奉献换取"属灵遮盖"的神学，并非新约式的事工。这是一种扭曲。真正的五重职事是装备、祝福，然后放手。
缺少五重职事时会发生什么
只有部分恩典在运作的团契，必然会发展失衡。身体需要全部五种。
- 缺乏使徒性投入，身体便缺少根基深度和跨地区连结，可能变得内向封闭、孤立，或机构化。
- 缺乏先知性事工，身体便对圣灵在当下所说的话失去敏感，可能变得可预测、形式化，或受策略驱动而非受圣灵引导。
- 缺乏传福音的事工，身体便停止通过真实的悔改归主而增长。或许在数字上因转会而增加，但周围失丧的人仍未得着福音。
- 缺乏牧人事工，身体便缺乏关怀。受伤的信徒没有人包扎，迷失的信徒没有人追寻，羊群离散。
- 缺乏教导事工，身体便缺乏健全的教义，被各样的教导之风吹动。信徒无法装备自己从话语中得滋养。
一个有智慧的团契会认清长老团队中有哪五种恩典，哪些欠缺，并主动寻求与具备所缺恩典的跨地区事工人员建立关系。
常见问题
今天真的还有使徒吗？
有——是以弗所书 4:11 的意义，而非最初十二人那种奠基意义上的使徒。以弗所书 4 章所列的名单是"直等到我们众人……同归于一"。身体尚未达到那种合一。这些恩典仍在赐下。没有新的使徒在建立圣经的根基，但有使徒性事工人员在植立教会、装备领袖、服事多个团体。先知也是如此——没有新的先知在增添圣经，但先知性事工人员确实在今日教会中运作。
我需要有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才能成为健全的信徒吗？
你需要置身于一个五种恩典都存在并可获取的团契中——即便其中一些通过跨地区关系而非本地的事工人员来临。圣经清楚表明，基督赐下他们是为了装备圣徒。一个与这些装备隔绝的信徒，无论个人灵修多么投入，其成长都将受到限制。
五重职事事工人员与地方长老如何相处？
在真实的关系中彼此尊重。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不控制地方长老；地方长老不轻视装备性事工。长老接待五重职事事工人员，从他们身上学习，领受他们的投入，并管理他们所留下的。五重职事的事工人员服事地方团体，但不越过长老的权柄。双方都顺服于基督和彼此。
女性可以担任五重职事吗？
女性在新约教会中的角色在本站有专题的详细探讨。简短的回答是：女性在新约中明确参与了说预言、教导以及其他事工职能（使徒行传 21:9, 18:26；罗马书 16:7；哥林多前书 11:5；使徒行传 2:17，和合本）。如何将这些与相关的张力经文协调，以及在实践中如何运作，请参阅专题文章。女性并不被排除在圣灵所分配的恩赐之外。
我的团契与五重职事事工人员毫无关系，该怎么办？
开始为此祷告。诚实地认清这一缺口。在你所在的地区寻找真实的装备性事工人员——那些果子和品格足以推荐自己的人。缓慢地建立关系，领受他们所提供的事工。避免两个极端：一方面是拒绝一切跨地区投入；另一方面是将自主权和财务拱手相让给某个"遮盖"事工。真正的使徒性关系而不带管控，才是目标——也是圣经清楚的模式（哥林多后书 1:24，和合本）。
结语
五重职事是基督赐给教会的礼物之一。祂赐下了，祂仍在赐下，祂将继续赐下，直到身体在祂里面成熟。一个认识并领受这些恩赐的团契，走在基督所预备的装备道路上。一个不认识它们的团契——或将其与地方长老职分混淆，或以为它们属于历史，或顺服于其扭曲形式——便错失了祂所提供的。
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 以弗所书 4:13（和合本）
这是目标。五种恩典服务于这一目标。只要身体尚未到达那里，恩赐就仍在赐下。与他们同行，领受他们，管理他们所留下的。主正在建造祂的教会——而这些，正是祂所选用的装备恩典。
核心要点
- 基督赐给身体五种装备性职事——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人和教师（以弗所书 4:11–13，和合本）
- 他们的职责是装备圣徒做服事的工作，而非让圣徒袖手旁观、由他们代劳
- 这些恩赐至今仍在赐下——它们持续直等到我们众人达到完全的合一与成熟，而这一时刻尚未到来
- 五重职事（一种恩典，往往跨地区）不同于地方长老职分（一种职位，扎根一地，复数）
- 五种恩典各自装备身体生命的不同维度——缺少任何一种，身体都会失衡
- 真正的五重职事事工人员通过果子、品格、教义和服事姿态得以辨认（哥林多后书 1:24，和合本）
- 身体需要在真实关系中领受这些恩赐——不受管控，不孤立，不与地方长老职分混淆